| 爱猫咪咪 |
| ——Suyun(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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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初识咪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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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是一只脾气不太好的传统暹罗猫,认识我们的时候正在灰头土脸地流浪。那时我们还住在租住的公寓房里,每天在车棚和公寓这段短短的路上,总遭遇一只很嗲的花猫的不懈恳求,因为听不得猫的这份殷切的喵声,更联想到它不仅无家可归,也没有政府资助的地方可以领取食物,就领它回公寓,试图从冰箱里找点东西给它。跟它分享了几次受欢迎的虾和不受欢迎的炒肉丝之后,公寓前开始出现更多的猫咪(难道猫咪之间也会互相传递信息?),听着它们此起彼伏的叫声,我们的良心大大地受了震动,也感到了与喵俱增的迫切感,终于痛下决心,去商店里认真研究了一番,搬回来了一大袋猫粮,开始了正式的喂猫事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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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是在不久以后的一个春天的黄昏突然出现在我们的公寓门口。他的到来就和其它流浪猫一样,没有打一声招呼,冲着食碗就奔过去埋头苦吃,把一整碗的干粮很快地消灭掉后才抬起头来。不过咪咪到来的声势比较浩大,主要是它有个普通流浪猫所没有的庞大的身躯,它的到来让其它的猫都礼让三分,似乎有点怕它。而且它的颜色也是很引人注目的,至少当时的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猫咪,毛色越往尖端的地方越深,很对称很有规律,而大大的眼睛则蓝得象蓝宝石一般,瞳孔细看却又是很奇妙的暗红色,象红宝石,它的叫声不似一般猫咪那么斯文,是沙哑的类似WOW的声音,很宏亮,也很不容忽视。我隐隐约约感觉这只猫咪不是只普通的土猫,但也无从考证,而且当时也并不关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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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那时喂流浪猫,主要是怕它们饿着了。我和老公俩人都是很喜欢猫的人,所以如果有猫来吃东西,如果它不拒绝的话,我们也会跟它玩一会儿,顺顺它的毛,留它在家呆一呆。咪咪就是只不拒绝我们关爱的猫咪,它吃得心满意足后会在我们的身边满意地打着小呼噜,并用圆脑袋顶我们的手,热情得不得了。不过它从来不用脸对着我们,如果它卧下来,一定是把屁股对着我们,另外它的尾巴总是有点不安地甩来甩去,甩的幅度不大,但却透着警惕,不象一般猫咪那么悠闲地甩。我觉得它有些奇怪,就把这些表现归结为它流浪生活的痕迹——对人的信任不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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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二)彼此熟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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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很快就发现咪咪的脾气有点乖戾,有时顺他的毛顺的时间长了,他会不高兴地扭头咬人。很小的声音会让他神经高度紧张,如惊弓之鸟。所以我们常常陪着小心,尽量不惹他不高兴,因为那尖牙利爪可不是闹着玩儿的。几天之后,我们发现咪咪成了每日必来的常客,不象有的猫咪似的,来几天,又消失了。但很快的,他开始向其它同来觅食的猫咪发出敌意的挑战,开始追逐它们,呜呜地威胁着它们把它们赶走。看它凶神恶煞的样子,我们也不敢说什么,只能在咪咪离去后悄悄在门外放上一碗食,因为其它猫咪再也不敢登门索食了。但这碗食常常也没有猫吃,我们甚至发现在我家附近,光天化日之下再也看不到任何其它的流浪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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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么,坏脾气的咪咪成了我们的唯一——唯一来访的猫了,它开始很有规律地守在我家楼梯下隐蔽的地方,等候我们回家。即使我们有时很晚回家,他也仍然守在那里,等我们走出车棚,他就老远地迎上来,热情地打招呼,然后等我们上楼梯时抢在我们前面跑到门口等开门。我们其实对他是有怨言的,因为他太独霸了。不过咪咪是一只猫,这是它的天性,我们也没有办法跟他讲道理,再说他实在是热情忠实得让我们感动。它每日的执着守候常常让我们内疚我们不能够早一点回家,特别是有事情不能够按时回家时的夜晚。总而言之,它的行为让我们觉得它有点象一只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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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吃完饭后在我们家呆的时间也越来越长,终于有一天到了我们睡觉的时间,它仍然不走时,我们也不好意思让它走,就把它留在客厅,跟它说晚安后去房间睡觉。刚躺下,就听它在卧室门口一声接一声凄惨地叫着,不是平常的WOW,而是嗷嗷的。熬不过它,我们只好开门让满身尘土的它进来,看着它径直跳上了床,很满意地选了床的一角躺下,心想:好吧,我们开始睡觉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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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过了十几分钟,等我已经睡意朦胧,半睡半醒的时候,它却又跳下床跑到门口朝着大门嗷嗷地叫了起来。我只好起来又把它放出去。但等我们睡到半夜,又听他在大门外大吵大闹,强忍着睡着了,又被他叫醒,最后只好起来把卧室门关上,声音果然减轻了很多,我才又睡着了。从此以后,每天晚上他都坐在我家大门口大喊大叫到天麻麻亮时才离去,我们的卧室门夜夜都得关上。我们不知道他是一直叫呢,还是叫一阵子,去玩玩休息休息,再来叫门,但如果夜里醒来,就听见他在叫,也许是因为被他叫声吵醒的缘故。那时年纪轻,睡得很沉,睡下去根本就不想起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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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着咪咪把我们家当成了它的家,我老公也跟我讨论过要不要收留它的问题。老公是从来没有养过猫,所以也不知道该怎么养,怎么办,是要由我来说了算。我知道猫咪需要上厕所的地方,但在国内用沙子,在美国不知道有用什么;我在国内的猫咪是放养的,咪咪这只流浪猫,如果我打算养它,肯定不能放养,最起码一开始不能,因为他野心太强,看起来很凶,会突然之间发点脾气什么的,需要驯服一点才能跟人生活在一起。而我们当时住一房一厅的公寓,总觉得地方太小,把它这么关起来,也太委屈了点。不过主要还是觉得我们自己都居无定所的,两年搬了三次家,而且还负着债,养猫是个很大,长期的责任,一旦养了,怎忍心在不方便的时候再丢弃它?所以不如不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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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又过了几个月,它每天忠实地守候我们,等我们回来后大吃一顿,在我们的公寓里快快乐乐地呆上两三个小时,偎着我们(屁股对着我们)看电视,要求我们顺它的毛,然后等我们要睡觉时,就把它请出去。半夜他再回来高一声,低一声地叫门到天快亮时。中间又试过留它过夜,结果还是一样的,最后只好还是让他走了。他跟我们很亲热,但是也不肯卧在我们腿上。这一个多月我们的关系似乎没有什么变化,我们也习惯了它凄惨的叫门声,称之为“半夜猫叫”,那时我们唯一担心的是邻居有人抱怨这只极吵的猫咪,不过也许大家都知道这是只流浪猫,没有人跟它计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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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突发事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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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月份,我的公婆来探望儿子,说是要住三个月。因为是短期来访,我们提出来换公寓,搬到个两居室的公寓,他们极力表示反对,最后终究没有搬。我打算把卧室让出来,准备在客厅睡觉,忍受咪咪鬼哭狼嚎般的叫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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公婆来了之后,却是异常地客气,坚决不肯睡在卧室里,大家互相劝说到深夜,我们终于拗不过他们,自己去享用铺垫得舒舒服服的席梦思了,让公婆睡在客厅。我们让他们睡卧房的理由之一是:“刚刚走掉的那只猫咪一会儿会来叫门的,恐怕会吵到你们的。”他们说:“没关系,反正有时差,我们也睡不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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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许是因为客厅里睡了生人是缘故,也许咪咪很给我们面子,不管怎样,咪咪倒不怎么叫了,要叫也没有那么执着和大声,就是低声抱怨几句而已。我的婆婆也很喜欢它,对它宠爱有加。不过婆婆也没养过猫,会闹些常识性的错误。比如我觉得咪咪是只公猫,她却一口咬定它是母猫,理由:“它有奶头,而且还有两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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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仍然是傍晚时分等我们回家,然后再跟随我们到家。非常有规律。我们的生活因为有公婆在家里也变得比较有规律些,每天都按时下班回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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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我婆婆竟然在傍晚的散步途中发现了那只失踪很久的流浪花猫,她就把它领回家来喂(当然事先她并不认识这只猫)。我们下班回来时,花猫咪有时还在,咪咪看到他,非常地生气,呜呜地表示自己的不满。过了几天,他们两个又狭路相逢在我们小小的公寓房里,正享受我婆婆抚摩的花猫看到气势汹汹的咪咪,吓得食也不敢吃了,我只好把咪咪抱到我们的卧室,在那里安慰它。过了一会儿,那只花猫不堪心理压力,逃走了,我婆婆也进卧室去看咪咪。咪咪虽然平静了很多,但仍然气哼哼的,黑着脸弓着腰矮矮地卧在地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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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到厨房去做晚饭了。婆婆留在卧室陪咪咪。不多时,就听婆婆大叫一声,举着自己的左手冲出来,手上鲜血淋漓,滴滴达达往下流,原来因为她的手上留着花猫的气味,去摸咪咪的时候,激起了咪咪的愤慨,就狠狠地咬了她一口。大家一时都慌了,LG醒悟过来赶快带我婆婆去水龙头下冲洗,全家手忙脚乱地找纱布结结实实地把婆婆的手裹起来止血,看看伤得挺严重的,又怕老人有什么不测,大家决定带我婆婆去急诊室。他们走之前,我去卧室,看到咪咪缩在那里,生气地把把这只凶狠的猫揽起来往门外走,要把他关在门外,在我走到门外的那一刹那,他气氛地挠了我一爪子,我的左腕顿时出现了几道深深的血印。LG见势,把我也一并拖到车里去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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婆婆的咬伤比较严重,左手无名指的神经都被咬伤了,不过医生说因为她有类风湿,关节变形严重,所以也不需要做整形修复手术,只要保证把伤口清洗干净别发炎就好了。医生给我们打了破伤风针,清洗包扎了伤口就打发我们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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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咪咪在傍晚时分又按时出现在我们门口。我们照旧喂他吃饱,不过大家更对他存有戒心了。第三天,我们接到一个电话,说医院已经把猫咬人的事件报到了有关部门,他们要来检查一下这只猫有没有狂犬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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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到电话后,我一天都心神不定,因为我听同事讲,城市专门有机构把流浪猫捉去杀死,现在我知道这个说法不是完全正确,不过那时候我是深信不疑的。一方面我并不想养猫,更加不想养一只那么凶,脾气捉摸不定的猫,另一方面,我也不想让咪咪就这么着被杀死,虽然他把我婆婆咬伤,把我挠伤,但罪不至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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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四)去?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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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可能猜得出来,我们肯定是留下了咪咪。不过当时我真的挺当回事似的认真地反复地权衡了利弊,主要是弊了,不过所有的一切到了这条猫命前都算不上什么。第二天早上我一睁眼就跟LG商量说:“如果问起来,就说我们现在收养了猫咪,好不好?”LG自然没有意见。连我婆婆都没有记恨。因为这个,虽然后来我婆婆很多地方做得非常过分,造成我们诸多的不愉快和困难,但我还是觉得她内心应该是很善良的,只不过老糊涂了,所以就比较能够原谅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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检查的人要过三天再来,嘱咐我们要把咪咪关起来别让他逃掉。这又是个难题,把猫关在我家三天,就意味着要给他找个地方上厕所。我知道猫可以在沙子里上厕所,可是美国哪里可以买得到沙子?想不明白,就跟LG去
Walmart 寻觅研究了一番,呵呵,原来有专用的猫沙卖,而且还有个专用的词儿,叫cat litter。我们买了最便宜的一种,因为不知道咪咪到底会不会用,同时也买了个猫沙盆。回到家,比划了半天,好清洗的地板中只有厨房的地板上才有地方放,所以就把猫沙盆放在厨房里,倒进猫沙,然后全家八只眼睛都紧张地盯着咪咪,看他怎么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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咪咪还真是给面子,马上就踱过来闻了闻,然后一跃跳进去,在里面轻轻刨了刨,蹲下来就嘘起来了,嘘完了小心翼翼地掩埋好,一点都没有弄撒出来。大家都为此欢欣鼓舞,我在心里说:“嘿,有戏,看来是只可以养在家里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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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后,经城市动物管理处的工作人员观察,咪咪没有狂犬病。从那人那里,我们才第一次听说Siamese这个词,两个人恍然大悟似地翻了通字典,查到了中文名字,不过还真没想明白,泰国那么热的地方,怎么会有毛这么密的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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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那人根本没有问起我们要不要收养这只猫,也没有要把它带走的意图。但是等这件事情过了之后,咪咪顺理成章地住了下来。就这样,因为买了猫沙盆,咪咪就被收留了。有时候觉得为难的事,却因为过了那么个槛儿,就解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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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我去动物庇护所申请领养猫的时候,那里的工作人员把我的名字一输进电脑,就问:“你原来有一只猫,现在它怎么样了?”
我一楞,心想:这神了,我从来没有给咪咪登记过,他们怎么知道我养过一只猫?那人看我的神态,就跟我解释说:“这里有个医院的记录,说你有一只猫,曾经咬过人。”
啊,原来这些系统之间都是相通的,看来一只猫一旦犯了罪,就被永远地记在档案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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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初来观察咪咪的那个人,我想应该是个好心人。去年我在动物庇护所,亲眼看到有人把猫咪用猫陷阱捉了送去。这些猫,都是野猫,进去是必死无疑的。有一个女的,捉了好几只半大的猫咪送来,这些猫咪都非常神气漂亮,当我过去问起来时,她说这些猫都不能家养,完全是野猫。每年都有一个女猫去她后院生一窝小猫,等小猫长大了,就把小猫留在她的后院自己走掉了。她为此很苦恼,每年都要想尽办法把小猫捉了送来,已经好几年了。她说:“可惜就是捉不到猫妈妈。”
另一个人,用陷阱带了一只巨大的黄色虎斑猫来,那只猫很凄惨地一直叫,叫声是我听到的最标准的“喵” ,宏亮而清晰,就象人说的“喵”
字一样,让人听了直难过。这些猫咪都很可怜,当然也不能说送它们去动物庇护所等死的人是坏心肠的人,因为每个人对待流浪猫和野猫的出发点不同,态度也不同。不过来看咪咪的那个人,知道咪咪是流浪猫,完全可以提出把咪咪带走,而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是给咪咪留条生路吧。他肯定知道,有咬人记录的猫,恐怕被收养的机率是非常非常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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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我总说其实是咪咪adopt了我们。我们当初不过是随意地喂了喂它,可是它却认准了我们这两个陌生人,信任我们,把我们的家当作它的家。咪咪的种种表现让我们认为它以前肯定是只家猫,后来不知道为什么作了流浪猫,从它极端的谨慎胆小,对外人的不信任可以看出它遭受过很多磨难(后来我们从医生的体检报告上知道了一些它所受的苦,那是令人发指的),
以至于有了心理创伤。但它还是那么快就把它的信任给了我们,到底为什么,大概只有它自己知道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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