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造化猫花花
                                                              ——遥遥
      花花的到来很让我意外。老公一直反对我养猫,却在我们的结婚纪念日抱回了她做礼物。她是一只狸花猫,蜷在鞋盒子里,只占了一个角,那双有些受惊吓的大眼睛一下子抓住了我的心。老公说他也是被这双眼睛俘虏的。从此这个小不点走进了我的生活。
      第一次洗完澡的花花着实吓了我们一跳:她还没一只耗子大。老公顿时心生怜悯:“你一定要把她喂成一只猪。”可是面对这样一个弱小的生命,我们没有丝毫喂养经验。爱心+无知=适得其反。在我们的“精心”喂养下,刚来不久花花病了,几乎令她夭折。医生说她是一支“小垫窝”,就是一窝里最小的那只,而且还没断奶。先天的体弱,再加上过早断奶,让花花出现了衰竭。医生说“放弃吧,这种情况成活率很低的。”在我的坚持下,医生给她打了一针又开了药“如果明天早上她还活着就接着吃药,当然可能性很小。看他的造化吧。”睡觉前,我把她的小窝搬到了床边,我要和花花一起度过她的生死之夜。我喂她葡萄糖水,用电暖气整夜的烤着她。当我在梦中看见她慢慢走远而哭醒的时候,我的争气的花花轻轻的叫了一声,在电暖气的微光中她正费力的爬出小窝。我把她捧在手里,留着泪不住的亲她,弄得她整个小脑袋湿乎乎的。
      我知道对生命真的不能说放弃,生命本身就是一个奇迹。经过我们几天的照料,花花彻底好了,她吵着要吃要喝,也显露出猫的好动和顽皮。小小的她跳不上沙发,就顺着我们的腿爬上来,兴致好的时候会一直前进,攀岩似的爬上我们的头顶。在她还不具备较好弹跳能力的头几个月,我们的头顶成了她在这个家中的第一个制高点。由于花花生病的经历,我们对她几乎是溺爱。于是,我和老公成了她有生以来第一个玩具。我们只能在她玩尽兴后,看着对方身上的伤相互安慰。
      花花就这么蹒跚着长大了。长大的花花性格与小时候不太一样。她寡言而且独立。不管是饿了还是寂寞了,她都很少叫。这和后来的宝宝截然不同。这些时候她会注意你的举动。比如她饿了,那你只要去厨房或开冰箱她都会来,在你脚边转,不时地抬头看看你。如果你不喂她,就会静静的走开。她的这种乖巧常让我心软,我会在她的注视中给她做饭,尽管我曾多次下决心让她减肥。老公说花花是个多愁善感的小女子,而且及聪明。是的,我总觉得她是有思想的。当我们抱着宝宝的时候,她从未表现出应有的猫的妒嫉,只是蹲在不远处幽怨地看着我们,我们冷不丁看见她时,会一下子被她的眼神击中,从心底里升起一种愧疚感。但是她并不喜欢让人抱,她和我们亲近的方式就是一起玩。我们能陪她玩的时间很少,所以她珍惜每一次机会。如果她想玩了,会在离我们不远处静静地坐着,注视着我们的手。一个细微的动作,她都会作出伏击的样子。这时我们只要用一根塑料绳,就会逗得她做出各种高难度的跳跃翻腾动作,直到累得猫皮一样趴在地上。真得像猫皮,她把四肢都平平的伸出去,只用一双眼睛望着我。如果我这时抚摸她,她会一骨碌肚皮朝天,用两只前抓抱着我的手狂舔,最后轻轻的咬几下表示感谢。更多的时候她自娱自乐,一个掏了洞的纸箱子,是她最好的玩具。每天除了睡觉,大部分时间她都在纸箱子里钻进钻出。如果纸箱子也玩腻了,花花还有拿手绝活:室内往返障碍跑。只见她从阳台到卧室飞速窜过,却不在地上跑,而是上沙发,过茶几,跃柜顶,总之一路上的障碍她都不放过。只听得爪踏地板咚咚响;只觉得耳边风声阵阵来。
      花花的好动让我们对她做绝育手术后的恢复充满了担心。我们担心她会对手术服抗拒,担心她会上窜下跳,这些都是很危险的。我和老公甚至安排了倒班,准备对她24小时监控。在她彻底清醒过来后,我做好了上阵的准备。然而这几天里她的懂事常令我们惊讶。花花手术后要闯的第一关就是刀口的疼痛。我在她将醒的时候准备了毛巾,到时候让她咬着能减轻痛苦。必要时我准备把自己的手也贡献出去,看着她疼我也心疼呀。花花的第一声虚弱的呻吟开始了,声音很小。我忙将毛巾送到她嘴边,她一别头,一口咬住了我的手。真得很疼,但是很快她就松开了嘴,在刚才咬过的地方舔着,道歉似的。我再把手放到她嘴边她就开始躲,最后一口咬住身边的纸箱子再不松口,直到她又睡过去。花花对自己身上这件包裹了整个躯干的衣服没有丝毫的不满,她甚至连惊异的表示都没有。衣服绑得较紧,又兜着裆,她走路时两条后腿只能向外撇,看起来很不舒服。每天她穿着这身怪异的衣服,扭着屁股走动的样子滑稽极了。但是她根本不在乎自己的怪样子,每天吃完饭就回箱子里睡觉,连弯都不拐。而且吃饭不挑不拣,食欲极好,食量大增,和以前的她判若两人。七天后到医院拆线,医生奇怪的说“这手术服怎么一点没松还紧了?”哈,这个猴精,七天长了一斤肉。拆线后,我们遵医嘱又给她穿了三天手术服。这三天里她开始活跃,虽没有大的动作,但已不再吃完就睡了,而且晚上睡觉又开始和我抢地盘。三天后,花花彻底解放。脱掉衣服后,她把自己狂舔一气,一纵身上了柜顶——全家的制高点,她的老地盘。她高高在上的俯视着我们,从那双眼睛里我看出了一丝得意。
      现在的花花没有了相思之苦,怀春之忧。每天披着那身油光水滑的毛,极具冲击力的在屋里折腾。我刚跟在她屁股后面收拾利落,人家又“飞沙走石”的杀将回来。几番回合后,终于悄然无声了,那张油光水滑的猫皮赫然铺在我的脚下。
2003.4.26