善解人意的流浪猫猫――Jenny

——蓟门烟树（英）

一个明媚的七月的下午，像往常一样我走去厨房做晚饭前的准备，来到这个城市已经快一年了，我已经完全没有了刚来时的那种不适应。这确是一个陌生的国家，不过我觉得和Bin在一起，在哪儿都一样。

Jenny已经蹲在厨房的窗台上向屋内张望了，他是一只非常漂亮的大猫，黑亮的被毛，但在脖子下是一圈白色的大围脖，白色的肚皮和四只白色的小爪爪，就像穿了一件燕尾服，神气极了。在不知道他的性别前我给他起了个女孩的名字，后来才发现原来人家是个男生，但是这名字已经叫得很习惯了，最重要的是Jenny好像并不讨厌这个名字，也就没有换掉，而且这名字也是有来由的，Bin和我有个共同的好朋友，他特别喜欢阿甘，人长得黑黑的，看到Jenny于是我们就想到阿甘的女朋友，也不知道当时怎么就跟这个联系起来了。       Jenny不是家猫，但却很懂事，非常的可爱，Bin和我都非常喜欢他。记不清他是具体什么时候开始养成到我家来用餐的习惯的，只记得在他开始来之前已经观察我们一段时间了，这足以说明Jenny不但漂亮而且还相当聪明。那时他常常趴在

邻居家的屋顶用那种洞察一切的眼神悠悠的望着我们，我们只能远远的看着他叫他也不过来，后来我准备食物给他，在确认我们都离开厨房的时候他会溜下来吃东西，我们就躲在起居室的窗帘后面看正在院子里进餐的Jenny。

起初给Jenny准备食物的时候我还没有想起来去买猫粮，因为那时总是炖鸡翅，一炖就是一大锅，留出一些放在大盘子里搁在厨房门口，人已经吃腻了的时候他还没有吃够，后来就干脆专门买鸡翅清炖给他吃，因为某人已经出现了看见鸡翅就有明显不适的症状了。Jenny来后不久还有一个奶牛猫也同来用餐，我们叫他小花脸儿，那可真是我见过的最花的小猫脸儿，没有任何规律的花，小花脸儿是一个特别爱说话的孩子，每次来了总是先打招呼好像说‘我来了’却并不急于吃东西，你呢就必须及时的回应他，且让他完全看见你堆满笑容的脸，表现出你对他的到来由衷的开心，他才会开始吃，不然人家就不高兴的扭嗒扭嗒走开了，意思是你不欢迎我那我就走，颇有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的感觉。小花脸也是比较固定来吃饭的猫猫，但不像Jenny那么有规律，每天准时准点，小花脸儿不是每天都来，时间也不很确定。Jenny每次见到小花脸儿都是一付不屑一顾的爱理不理的样子，小花脸儿上前示好他就扭头走开，但他们一定是互相认识的因为他们同属这一带的流浪猫，总能在邻居的屋顶啦篱笆附近看到他们悠闲的卧着睡觉或走来跳去，感觉小花脸儿比Jenny年龄大些，因为他吃东西很慢，特别是后来买猫粮给他们吃的时候。

那个时候Jenny一般是吃完就走决不停留。就看Jenny吃完饭嘴还来不及擦就迅速跳上院子的矮墙穿越n个邻居家的屋顶找一个他认为合适的地方洗脸，还没有跑出我的视线所及的地方，慢慢的进步到就站在矮墙上洗脸了，再后来就会留在院子里做他的餐后清洗工作，有时候清洗完了会卧在院子里多待一会儿再走，但只要听到厨房门有响动马上跳墙或翻栅栏门逃走。不过如果他发现了你在窗帘后面看着他只要你站在原地不动他也就也不动。所以那时候我们就只能这么隔窗相望了。不愿惊吓他因为希望用他认为合适的进度逐渐接受我们。

就这样我们的耐心和对彼此的信任慢慢地得到了Jenny的认同， Jenny跟我们熟了，可以抚摸了，可以给他挠痒痒了，他也会在吃饱喝足后躺在院子里露出他的大白肚皮，眯着眼睛假眛，他也探头探脑的进到厨房里来了，左右来回的闻着，我做饭的时候通常是把通往起居室的门关上，因为害怕弄得满屋子油烟，还有就是害怕会把烟雾报警器弄响，因为有过这样的经历了。

跟Jenny相熟的一段日子里，每天下午四点半Jenny就准时蹲在厨房的窗台上等我给他开厨房门，有一次我无意中从二楼的一间不住人的小卧室的窗户望见Jenny正百无聊赖地趴在对面邻居储物间的屋顶上，我一敲窗户，他一下子就看见了我，立刻一溜小跑的跳下屋顶然后蹿上我家后院的栅栏门，跳进院子，我也是飞奔下楼，直冲厨房去给他开门，人猫相见必有一番小小的缠绵，Jenny围在我腿边蹭来蹭去，我也蹲下来爱抚一番，然后就是给他准备食物，我已经开始买猫粮和猫罐头喂他了，有时候他很饿的样子，等不及似的，大多时候都是看着我给他准备食物，满满一大碗阿（很大的一只碗哦），知道他不一定吃完因为还有别的猫猫会来吃（最多一次来过八只，其中有三只是家猫，这里家猫一般也是放养的）。他一般先闻闻，再绕着我的腿蹭上一圈，留下一些毛毛，然后呢就开始他的厨房巡视，之后才开始摇头晃脑地吃起来，如果不是太饿他会吃两口就过来蹭两下，如此三番地表示亲近，我那时已经乐得快忘了做饭。Jenny不喜欢叫，我只听到非常有限的几次，三次都不到（有一次是我故意不给他开门，看他在窗台上急的，后来叫了一声，很轻很细，很好听，赶紧开门，心里顿时就有严重犯罪感，再也没试图用这种方法听他动听的声音，即便我特别渴望听他说话）Jenny是一只可爱的不爱说话的安静的猫咪。

每天Jenny一来，厨房的门就总是敞开的，方便他的进出，因为他不是总待在屋子里。他会进来待一会，我会先给他弄吃的，吃饱喝足的他会趴在一边看着我准备晚饭，有时候在这个时间小花脸儿就来了，在门口高一声第一声的喵着，我也跟着低一声高一声的喵着，小花脸儿也会亦步亦趋的进到厨房看到Jenny后叫两声或者伸着鼻子闻闻，Jenny也不理人家，小花脸儿就自个吃饭饭去了，Jenny饿的时候通常是一扫光，小花脸儿来的时候碗里就没剩什么了，这时我会给小花脸儿添饭，Jenny呢打着嗝马上跑过来检查，看是否小花脸儿跟他吃的有什么不同，看清楚也闻明白没什么区别后又懒懒回到刚刚的起身处再次卧下来眼睛也跟着眯起来了然后很快你就会听见大大的呼噜声。小花脸儿一直都是吃完就走，有时可以摸两下，不一定的，他敢进厨房也敢在离人很近的地方待着，可就是不愿意让人摸。

直到一切都做完了，Bin没回来的时候我就先跟Jenny玩一会，这家伙会伸出他那尖利的大爪子，我以前养过的猫猫都不会这样，我想这是Jenny保护自己的一种本能，他无心伤害人，可是他已经习惯了，所以直接用手逗他玩还是比较危险的。小花脸儿也是，有一次我把脚轻轻蹭过小花脸儿身边，他抬手就是一下，他还吓得直往后退，好像挨打不是我而是他，结果脚上登时就鼓起一道长长的大血道子，疼啊！家里没有可以给他玩的玩具，后来买了球给他，Jenny也不爱玩，他只喜欢天然的玩具，比如一朵被风吹落掉在地上的小花，一节小树枝什么的。我有时就拿小树枝跟他玩，他特别喜欢能玩半天，我都累了他还乐此不彼，只得换了Bin再上。

Jenny的性格真是没的说。有一天傍晚时分这个时间Jenny一般已经离开后院到别处玩去了，我们隐约听到后院有动静，趴在窗户那里一看，只见一只小圆脸的小花猫占了我们为Jenny准备的自制猫窝，小圆脸是我在这里见到的最漂亮的猫咪，只是胆子异常小，他好像是只家猫，因为脖子下坠了一个金属小牌牌，他时不时也会来吃东西，对于他我们就一直是远距离观看，因为一点点他能察觉到的动静都会造成他立刻消失。于是我们常常为了看他走路的动作都是慢动作的，轻轻抬腿，脚再轻轻落地，跟太空行走似的。我们又这样走到窗前，因为花了一些时间移动自己我觉得有些有趣的情景没有看到。出现在我们眼前是这样一幕，圆脸小猫身体卧在猫窝里，小脸冲外，Jenny蹲在离他有一猫距离的地方，不断的从肚子里还有喉咙里发出闷闷的呜呜的警告声，因为Jenny基本是背对着我们，我们没法看见他的表情，从这种声音判断，那表情想必一定也是威严有加的，圆脸小猫呢，一付完全不明白Jenny在做什么的表情，还左顾右盼的，根本没有从猫窝里出来的意思，更气人的是小家伙还往外挪了挪，小脸露在外面了，一脸单纯的看着Jenny，Jenny仍然只是声音加表情的警告感觉身体好像还往后退了一下似的，就这么一直将持着，最后圆脸小猫可能意识到自己也该回家了要么就是觉得这么跟Jenny面对面待着一点私人空间也没有，总被人监视着，圆脸小猫伸着懒腰出了猫窝，站在猫窝门口还打了个大大的哈欠，又象征性的舔了两下毛，就大摇大摆的走了，Jenny的个头比他大两圈还多，就这么看着人家跳上栅栏门走了，然后起身扭着屁股进了自己的猫窝，来回来去闻了一通就卧下了。天色已经不能让我看清Jenny的小脸了，再说又是一小黑脸。我们后来的评价就是我们Jenny大度要保持大猫的威严，不跟小猫一般见识，威慑一下达到目的就行了，不必要时决不动用武力，我们一直都不承认Jenny胆小的。从我们认识Jenny，周围也有不少猫猫，从没看见Jenny跟谁打过架。

Jenny真是一只懂事出奇的猫猫，他陪着我在厨房做饭，又陪着我们吃完饭，然后我们大家一起玩一会儿。让我特别惊叹的是他每次都会在适当的时候离开，真是不可思议！让我感觉他真是一只善解人意的猫猫啊！我想Jenny也有自己的生活，在我们没有出现之前他就是这么生活的，他与我们的接触开始一定是出于好奇，经过观察觉得这俩人还行，‘特别是那阿姨总看到她一个人在家怪寂寞的，而且他们怎么跟我平时见过的人长得不一样呢？说话也听不大懂。嗯，还有他们放在厨房外面的饭饭也挺香的，味道闻起来跟平时吃过的不一样啊，好像用了什么特别的调味料吧？看样子也像是为我准备的，为什么不尝尝？！’我们的出现给他的生活增添了一些新的内容。（有一件事有点奇怪，好像Jenny只有在我家的后院里、厨房里才认得我们，我们在街上碰到他的时候，他看我们的样子好像并不认识我们似的，这让我有点难过。）

我们周围的邻居都很友好并且都爱猫，我常看到有些人家的篱笆下边放着一盒干猫粮或别的什么食物。因为我们这一带的流浪猫看上去确实都很健壮！真是值得高兴的事情！猫咪们大都不怕人倒是放养的几只家猫胆子非常小，其中以小噘嘴和小圆脸尤甚。我庆幸自己住在这样一个区。

伤心的时刻还是来了，我们要搬家了，房子是Bin从学校住宿办公室租的，毕业离校，房子自然也就不能再租下去了。虽然这房子是私人产业，但是我们的直接房东是学校。因为那位慈祥和善的老妇人把房子租给了学校。在我们搬家前的一段时间里，Jenny待在后院的时间比以前长了许多，因为那里有我们为他DIY的猫窝，不过一般他更愿意卧在那棵花树下面，身边都是掉落的小花。（租房的合同上是不允许养动物的，善良的老妇人见过我在院子里为猫猫们准备的食物也没有说什么，还高兴的说这里是会经常有一些小猫来的）。因为这里常常下雨，而且是不可预料，刚才还晴朗的天空转眼就阴下来雨也及时的到来，雨一般都不大，可能就那么十分钟然后就又晴空万里了。所以这里的人下雨通常不打伞，最常见就是穿一件防雨的有帽子的外套。有一次，我无意中看见Jenny蹲在后院里的花树下避雨，赶紧奔到楼下的厨房开门，他听见开门声就一溜小跑的进到厨房，身上都是水，我当时真是心疼的不得了，赶紧拿纸巾给他擦。后来我们就腾出了一个放衣服的塑料整理箱，经过一番努力现在就放在院子里给Jenny避雨用。

我们搬家的那天Jenny没有出现，不知道他是不是已经知道了，我是对他说过，但我不确定他明白了。老妇人没有拿掉我们自制的猫窝，我们离开时也还没听说那房子有人租，我知道Jenny离开我们不至于饿肚子，因为周围还有那么多好心人，但是心里还是特别难受，几次都想回去看，除了怕会见不到Jenny，更担心见到Jenny后会舍不得他，还有就是不知道他还认不认得我，因为他确实是一离开那后院好像就不认识人了。

Jenny，一只能了解你心意的猫猫，他与我曾经一起度过那些个美丽的午后，我一直觉得Jenny是因为不愿看到我一人度过寂寞才出现的一只仁义猫猫。我所给他的只是一些在普通不过的在任何一间宠物食品店里甚至超市里都可买到的食物，而他给我的东西却是无法用金钱衡量的。

衷心祝愿Jenny平平安安，健健康康，自由自在享受自己的快乐猫生！

2003.4.2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