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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黑与眉眉的绝育记事
文:周期
    眉眉是99年4月末的生日,快两岁了。小黑则是99年年底生的,刚过了一岁的生日。两个都是女孩儿。在她们尚不甚长的猫生中,已有过多次春天的躁动,小白与胖皮这两个GG,都迷恋貌不惊人的傻丫头黑,在绝育后苟延残喘的精虫们还是成功地使小黑怀了孕,成为少女妈妈。而高傲的淑女眉眉,每次全无尊严地在地上打滚时,没有一只猫同情她……好可怜。
    为她们绝育的事时时似一块大石压在我胸膛,想赶紧做了,又替她们担忧。小黑怀孕生子,理直气壮地把这件事顺延了下来。小小猫满两个月,我摸爬滚打费尽力气才给三只小小猫找到合适的人家。——这件事又压了上来。
    终于,在新年下定决心。
    拟定的手术日期是1月4日星期六。日子越来越近,我开始食不知味睡不安寝,猫们倒是一直开开心心无忧无虑地傻吃疯玩呆睡。睡不着的夜里,小黑会偷偷来到我枕边,小爪子放在我的手上,贴心地冲我打着小呼噜,直安慰我到入梦——这时候,就会格外心疼。
    手术前的晚上,给小黑和眉眉禁食8小时,禁水4小时。眉眉乖乖地睡了,小黑却一直跳上跳下不停鬼叫,不知是有预感明天会发生的事呢,还是纯粹为了饥饿。而她叫的声音又酷似发情时的嚎叫——如果她真的在这最后的几小时里开始发情,那简直就是一个可以逼我跳楼的玩笑。
    一个晚上,在安慰小黑、担忧明天、自我开导、疲劳空降的种种下度过,合眼时间不超过3小时。
天亮了,小黑随着我们起床的脚步冲向厨房,蹲在门口期待地看着我——这没出息的丫头。试图将二猫装入包内,眉眉很乖,小黑脱逃数次;终于成功地拉上了小黑那包的拉链,只见一个大包手舞足蹈,非常不符合动量内部守恒原理地滚来滚去。打车,至航天桥花卉市场院内的赛佳,时9点整,正好刚开门。
先称重。眉眉有6斤,而块头小小的黑竟然有5斤8两!密度真大。
    打防疫针,打麻药。猫们大义凛然面无惧色,主人直冒冷汗脚酸手软。
    眉眉的抗药性超强,打了麻药后十分钟有余没有任何软倒迹象,眼睛骨碌碌乱转,手刨脚蹬。之后,眼睛慢慢直了——也只是眼睛直了而已,护士说行了,抱了她进去。
    手术过程就不赘述了,也没法赘述,因为都是关在手术室里的。半个多小时后眉眉被抱了出来,身上穿了同色的纱布手术服,已经开始有反应了。护士说,大概手术过程中她也一直维持着些许的清醒。坚强的眉眉。
    轮到小黑进手术室了。因为一直忙着看护眉眉,给她滴眼药水,所以等待过程就没有过分煎熬。过了一阵子,小黑也出来了,呆呆地从来没有那么乖过的躺着。
    为她们包上厚毛巾,上车回家去。这个时候,眉眉已经初步苏醒(土猫注:初步苏醒的时间比较短说明大夫的麻药剂量掌握的很好,是个好现象)。回到家里,把她们放在铺好的软软暖暖的地方,身上盖了毛巾。眉眉已经蹭来蹭去醒醒睡睡的了,LG忙着照顾她,我则看护小黑(嘿嘿,这时候偏心程度就看出来了)。过了一个小时,眉眉突然坐起,目光呆滞地看着我们,接着挪了个地方,直直地倒下去。我们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伸手去扶她,才发现原来她坐起来的时候是NN了,赶紧一通擦,换了垫布。
紧接着,小黑也醒了,晃悠着爬起来。她干脆就是躺着时候就NN了,后腿与纱布的下半截都湿了,那也只能尽量地擦。还没擦完,小黑扎挣着就要起来,打晃地艰难地走向饭盆边,闻了闻,埋头进去就吃,人家都说第一二天会不思饮食的啊,怎么她现在就吃?还吃了不少!
    吃完了,小黑抹抹嘴,开始巡查屋子,只是身上的手术服和刀口的疼痛让她走起路来怪怪的,经常向后退着走。黑站在床边,向上望着,抬了抬前腿想上去,幸好她还有点自知之明,知道上不去,便委屈地叫。我把她抱了上去。
    接下来的三四个小时,眉眉一直在睡,偶尔醒了哀哀地娇声娇气叫两声,摸摸她的脑袋和小手,她就又睡了。可小黑却把我折腾苦了。
    疼痛与失血使眉眉一直昏睡,可同样的情况使小黑躁动起来。她在床上大踏步走来走去,一边走一边哼哼,有时候躺下趴下,转眼就又站起来继续走。后来在她趴下的时候,我就把她按住,挠挠她的下巴,小黑这才算舒服了,安静地慢慢睡去。
    因为前一个晚上睡得不好,所以我已经头昏昏的很想睡了。小黑闭上眼睛,我也就抱着她躺床上打盹儿。可是小黑怎么会是个省油的灯?大概每十分钟她就会醒来,走几步,换一个位置趴下;因为怕她摔到地上去,我也跟过去抚摸她,然后再一起打盹。接下去的三个小时就是这样度过的,而我摆出了生平最希奇古怪的各种睡觉姿势,为了迁就她的睡姿与地形。
    下午四点的时候,小黑觉得睡足了,便想上窗台,没成功。灰溜溜郁闷地跳下床(注意:是跳!成功降落),跑到前几个月用做产房的那口箱子里去睡了,又经过一翻交流后,我们终于弄懂了她需要的是完全黑暗,于是用一块布把她蒙头蒙脚地盖了起来。小黑这才安静地、不叫不闹地休息了,我们也可以休息了。
????    这个时候,眉眉醒来了,大概是麻药劲儿过去了吧,开始很痛苦地叫,撕咬身边的一只小玩具恐龙。我过去抚摸她安慰她,有时候她会不小心含到我的手,正开始咬下去——发现那是我——于是便松嘴不咬。晚上有一段时间她睡在产房的那个纸箱里,把箱角都咬得粉碎,可自始至终没咬到过我一口。
    感动,这么乖的孩子。
    晚上7点多的时候,小黑又醒了,到猫砂盆中去NN(好多啊,嘿嘿)。这个时候她倒是对于猫粮无动于衷了,看来刚醒来时她的暴食一定不是出于康复,而是根本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事,脑海中还残留着手术前的记忆——饿!于是便去吃了。
    自从眉眉开始叫痛,便一直被我抱在身边,躺在一个大软枕头上。午夜12点前,倒也相当轻松。小黑也在乖乖地睡,但是浑身很烫,有点发烧。手术后第一二天发低烧属于正常现象,于是只能观察、等待。
    保姆要上班,过一会儿去睡了。我看了一会儿小说,发了一阵子呆,小黑不知何时从窝里出来,悄悄地上了旁边一把椅子。她看见我发现了她,就沿椅子的扶手,走平衡木般来到我的膝头,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了。那一个晚上,一直到第二天上午,她都像牛皮糖一样粘在那里,坚持不肯下去。
    眉眉有时醒来,在地上乱转,蹭来蹭去,痛苦加上委屈使她一直在叫,我又因为腿上那只“八爪章鱼”没法儿去安慰她,这时候才觉得一个人照顾两只受伤的猫咪实在吃力。
    后来实在心疼眉眉了,便把小黑放在窝里,将眉眉抱上来。眉眉也就得到了安慰一样,不叫了。可是小黑非常不开心,从窝里出来,扒了我的裤腿半天,发现膝头上没有她的位置,很郁闷地转了一阵子,上床下床,左钻右钻,跳上椅子,更甚的是她竟然站到椅背那窄窄的地方去走平衡木!我实在无法坐视这种以命相逼的威胁——眉眉又可怜地被牺牲掉了,被安抚在那软枕头上,怒视了我跟小黑一会儿,睡了。
    一直到天亮,我怀里抱着睡成一个团的小黑,她的烧已经退了,盖着一件我的旧的黑衣服,和她的毛色一样。抚着她的脑门儿,听她打呼噜,看着床上梦中的眉眉。天一点儿一点儿地明亮起来,心中充溢着强烈的幸福。
    八九点钟的时候, 我实在坚持不住了,抱着小黑倒在床上,小黑依然贴在我的膝盖上——实在服了她!就这么迷糊了一两个小时。
    醒来以后,拿黄鱼口味的妙妙厨拌了猫粮给它们吃,她们都表示不屑。于是赶紧热了罐头端来,黑的吃了几口,眉眉舔了两下便挠地板以示不满。那也没办法了,给你们吃营养膏吧!
    吃完后,小黑矍铄地起身,喝了点子水,到猫砂盆里拉了臭臭。我这心里一块大石头嗵地落下去了一半,好开心啊!可眉眉还是不喝水,倒是也去厕所里NN了。
    那天刮起了大风。小黑已经学会上床-爬床头-上窗台,然后蹲在一摞书上看外面的风景。怕窗户漏风,可是苦劝小黑她也不听,抱下来又上去,就只能任由她去了。眉眉在桌子底下找到了一个喜欢的地儿,给她铺上布、软垫,拿毛巾团起来做小枕头,用旧床单盖在她身上——看起来很正式的一张床——眉眉就睡了。小黑在窗台上趴到下午两点多,也利落地蹦下来回窝里了。
    剩下的事儿要说就比较简单了,因为两个丫头在自己的安乐窝里一直睡到第二天早上一动不动,眼睛都没睁开几回。这段时间内把温水端到她们面前去了几次,小黑每次都喝了不少,眉眉还是不喝。喂了点子营养膏,也没吃饭。
    既然姑娘们这边给我省了事,就抽这个空儿说说另外两个小子吧。
    从医院回来,我们就把眉眉和小黑隔离在一间屋里了,小白和胖皮瞪着四只眼睛看我们忙里忙外,就是没人理他们,于是不高兴了,再加上惦记屋里的“老婆”,在门外又挠又撞,弄得门咯吱咯吱乱晃,还嗷嗷鬼叫,好象做了手术伤口疼的是他们一样。
    小黑曾经出“隔离病房”在门口站了一小会儿,胖皮一看见小黑的窈窕身影,感动得眼泪都快下来了,呼噜声立刻轰隆隆地响起。小白也扑上来狠狠地又闻又舔了小黑一通。
    手术后的第二天,家里来了两个借路赴德的客人,在家里住了两天。小白和胖皮这算得着消遣的对象了,狠狠折腾了那二人和那二人的行李一通,还趁人不觉,把客人的背包掏开,将里面的食物运出来挨个检查了一遍,在一袋熏鸡上咬了几个牙齿孔,把一袋卤水豆腐干吃了大半。
    于是客人睡觉时当然把这二位破坏狂关在门外了。本来偌大的屋子完全供他们胡作非为,现在却对着两扇紧关的房门,外面狂风呼啸,客厅里灯光昏暗,两个可怜巴巴地相依相偎趴在沙发上,好孤独凄清~~~~~于是昨天我在小白的脑袋附近发现了五个牙齿咬出来的伤口,在胖皮的脑袋上发现了一个:(
    接着来说两个伤员。
    6号早晨,她们睡醒了,小黑又去NN,眉眉蹲在门口精气十足地挠门、咬电话线。赶紧端饭伺候~~~~本来打算给她们做鸡肝吃的,结果家附近菜市场里无论猪肝鸡肝羊肝什么新鲜的肝都没有,只好在超市内买了一袋酱猪肝。眉眉就着我的手吃了两口就不爱吃了,小黑则秉持一向厌恶肝类的原则。鱼罐头拌猫粮——小黑吃了不少,眉眉把最上一层的一点肉挑着吃了就又开始挠地板——那声音冲到睡眠不足的我的脑袋里就好象酷刑一般。
????    6号的这一天也很容易记述。睡——小黑上膝盖。吃——眉眉挠地板。醒着的时候舔舔毛咬咬纱布手术服。小黑很快就把前胸那地方的纱布咬得七零八落,为她穿上一件狗狗用的最小号马甲护住纱布,人家迅速学会了怎么脱马甲。无奈之下,用针线将马甲的前胸缝了起来,这下她脱不掉了,嘿嘿。
    6日晚上,眉眉开始喝水,饭量也增加了些许。她开始想跳上床,1/3因为伤口,1/3因为手术服束着身子,1/3因为娇气,后腿就是不敢离地,喵喵地冲我叫,我则坏笑着光说“勇敢点!”就是不帮忙,眉眉一气之下又回到桌子底下去睡了。
    小黑则趁我开门的工夫,游鱼一般滑地溜出病房,迂回曲折攀登上客厅的暖气罩,舒服地趴下了。我也就没干涉她。谁想到突然有人敲门,本来就胆子极小的黑丫头这次更吓坏了,一下就从一米高的暖气上跃下——横跨距离超过两米——跌跌撞撞地冲进屋里了。
    现在两个丫头已经基本上没事儿了。眉眉的饭量与日俱增,只是还不大肯吃纯猫粮,水也喝得不少;小黑全不挑嘴。每天早上七点多,她们两个准时地在砂盆中BB,因为吃得肉多了比较软——而且好多,好臭。她们每天出病房溜达一会儿(有一次胖皮还很无耻地把小黑从床上踹了下来),其它时间酣睡。
    小黑自始至终好象都不知道疼似的,倒是老老实实地休养着。眉眉到现在还是不敢自个儿上床,娇贵得很。我这边除了好吃好喝伺候着之外,也没什么太多的要做了,也不用担心什么。就等着这星期天去医院拆线,心就可以彻底安下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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