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海鸥 |
|
| 2003年1月3日我家的猫乖乖经历了它猫生中的一项重大事件——在农大动物医院做了绝育手术。
|
| 准备工作从前一天就开始了。先仔仔细细洗了澡，因为手术后一个月都不能洗澡。晚上开始断水断食。3号早上起来，我拿好东西，把乖乖抱到事先铺好旧衣服的旅行包里。它很不开心，焦躁地在里面拱来拱去。外面很冷，正是北京气温最低的时节，做好猫猫保暖非常重要。
|
 |
我在马路边等车的时候，乖乖大概是被车来车往的喧闹吓坏了，发出很害怕的叫声。我一直不停呼唤它的名字，让它知道我和它在一起。出租车里暖气开的很足，我打开旅行包拉锁，让乖乖透透气。它瞪大眼睛惊恐的看着周围陌生的一切。也许在担忧自己的命运。它只是看着，不叫也不逃跑。我不断抚摸它，希望能缓解它的恐惧。乖乖从来都不爱叫唤。不善言辞，这点也许随我。对人实在不能算褒义词，但对猫却的确是美德。不过有时它的沉默还是令我诧异。 |
|
| 农大动物医院地处偏僻，门外是一片田地。抱乖乖进去的时候，一条体型建硕的狗刚做完绝育手术。麻药劲还没过去，半张着嘴躺着，很可怜。它的男主人吃力地抱着它。我们给乖乖挂了专家号董大夫，是排列在医院墙上众多医生照片中的第一个。为了确保足够的安全，也为了少让乖乖受点罪。
|
| “快一岁了？还是小猫的模样哪。”大夫看到乖乖头一句就说。很幸运的是董大夫非常亲切，询问了乖乖的一些基本情况，又给它做了初步的检查。然后让我们去给它称体重。这很重要，因为麻药的用量将取决于体重。
|
| 我抱着它穿过医院大厅去称体重的时候，它好像小孩子一样用前爪死死搂着我的脖子，身子紧紧贴在我的胸前。我小声叫着它的名字，轻轻拍着它，把脸贴在它柔软的小脑袋上。那一刻，忽然感受到一个小生命对自己的依赖，顿时有无限暖意涌上心头。
|
| 记得刚把它领回家的时候，只有我的手掌一般大小。最初在一窝刚满月的小猫中注意到它，因为它是我中意的黄白花，而且非常非常的乖。其它小猫都淘气得很，甚至伸出爪子拨弄我的手。我把它放在手中，它根本不叫，黑亮的大眼睛里闪烁出灵气。于是，我便用手掌托着把它带回了家。它也便有了“乖乖”这个名字。寒暑更迭，转眼乖乖快一岁了，已经长成了人见人爱的漂亮的小姑娘。
|
| 接下来是交款、取药、打针。还好是我和BF两个人去的，否则一个人带着猫肯定做不来。乖乖还没有接受免疫，所以要打三针：麻药、消炎和免疫。护士说第一针麻药最疼。怕它乱动，我抱着头和身子，BF按着后腿。我挺紧张的，乖乖从来没有打过针，真比我自己打针还紧张。眼瞅着消毒，针扎进去。乖乖居然一动未动，没有叫，连丝毫的挣扎都没有。难怪护士夸它乖。我和BF都很惊异。也许它本来具备不为我们所知的隐忍，也许它知道挣扎叫喊也是徒劳。 |
 |
|
| 也就十分钟的光景，乖乖已然浑身瘫软两眼无神。大夫抱它进了手术室，把紧张担心的我和BF关在了门外。平生头一遭等候在手术室外，滋味真不好受。虽然对大夫的技术水平很放心，但还是怕出现什么意外。有任何闪失，我都会对自己当初的决定后悔一辈子。
|
| 事前，我在网上找了许多相关资料，反复研究考虑。直到乖乖不久前第一次闹猫，这件事变得刻不容缓。最后我才下定决心。我没有能力抚养乖乖的子子孙孙，也不能确信有足够多的家庭可以抚养并善待它们。所以，决定不让它们来到这个世界，这个不属于它们的冷冰冰的世界。
|
| 我坐在手术室外面，忐忑不安。BF则逡巡在摆满宠物用品的柜台前，盘算买什么补品。刚才躺着的刚手术完的大狗不见了，估计已经被家里人接走。不断有人带狗狗进来看病。
|
| 我旁边的外国老太太怀抱一只哈巴狗。她用英语跟它说话，我插不上嘴，只能对着小狗微笑。小狗特别高兴使劲往我这边蹭，我伸出手，它就用温软的小舌头舔我。跟随的保姆说小狗生下来身体就不好，老跑医院，“它知道来医院的”。
|
| 一个女孩同样在手术室外等着，她的狗难产。她说跑了很多医院想给狗狗做绝育，都因狗狗体型过小而遭到拒绝。结果又难产，已经跟大夫说了保母狗。新生的小崽先被护士抱出来了，由于难产窒息，全身黑紫。大夫说活不了多久。狗妈妈被抱出时还在麻醉中。大夫嘱咐把小狗放在狗妈妈身边，让它醒来就能看到。我觉得很心酸。看到又有什么用，小狗死了，狗妈妈该多伤心啊！
|
| 当初趁猫妈妈没注意把乖乖带走时，我就感觉惭愧。它的家里人却说：“没关系，它早就习惯了。没事的。”那天晚上，我在想，猫妈妈发现它的孩子少了会很伤心吧。它果真习惯了？不在乎了？它也许早就明白这是必然的结果。我做了一件卑劣的也是不得已的事情。不过，那时候我就暗自许诺，一定好好照顾它的孩子一生，不离不弃，永远在一起。
|
 |
乖乖的手术进行了大约四十五分钟。护士抱它出来时，它身上遍缠白色纱布的手术服，还在麻醉状态，眼睛却睁得大大的，涂满了药膏，粗粗的大尾巴无力垂着。想它平日里生龙活虎，此刻却好似件衣服全无生气地搭在我手臂上。我把它小心翼翼放在事先准备好的纸箱里，盖好衣服。隔一会儿就要用手让它闭眼，否则眼球长期暴露在空气中会出问题。BF又找大夫开了些驱虫以及消炎的口服药。我们才叫车，趁乖乖还在麻醉中，赶快回家。 |
|
| 到家后，我们把纸箱放在暖气旁，轮流守着，给它闭眼。手术后一个半小时左右，乖乖醒来。挣扎着要起来，但是神志还未完全清醒。箱子底湿了一块，能小便说明手术没有大问题，可以松口气。麻醉过去后，它便拒绝再睡。大概对自己的处境极为担忧，也许是因为疼痛。而且充满仇恨地撕咬纸箱，不肯安分。我抱着它轻声安慰它，它才逐渐安静，在我怀里睡去。看着它缠满纱布的小模样，我很心疼，心里一再为它鼓劲，要它坚强度过这一关。六斤重的乖乖一点点变沉，于是我索性躺下来，把它拢在我臂弯里。我也渐渐睡去。醒来时天已漆黑。发现乖乖在我床上遗了一片小便。断水将近二十小时了，居然还能NN，奇怪。
|
| 晚上，我又上网看了看写猫猫手术的相关文章，才睡觉。乖乖由于伤口的原因，四条腿伸直侧躺着，占据了床的一半。我紧挨着它，给它下面铺了旧衣服，唯恐它再NN。我穿着长衣裤，有什么事方便随时起来。
|
| 整个晚上，乖乖睡的相当安稳。我不时醒来，摸摸它怕它发烧。天快亮的时候，它醒了一次，钻出被窝看了看我，头一歪又睡着了。八点半的时候，它起来了，我立刻被它的动静惊醒。看它要下床，连忙抱它下来。它蹒跚着走向厕所。它的厕所是一个储物箱，比较高，这是我觉得挺自责的地方。可是乖乖踩着旁边的暖气管就进去了，嘘嘘完又踩着管子出来了。真的好乖哦！
|
这是手术后的第二天了。上午乖乖一直在床上沉睡。中午醒来后抱它下地，它摇摇晃晃地在几个房间溜达了一圈，有的时候会倒着走一段。特别没有精神，眼珠混浊。担心的是始终都没有进水进食，给它买的罐头，它只是嗅嗅。抱它的时候，它很疼，凄惨地叫唤。把我和BF的手都被咬出了血。下午，怕它疼不敢再抱它。任由它卧在床下休息。铺了厚衣服，它便睡在上面。
傍晚时候，我忽然发现它碗里空了！不知 |
 |
|
| 什么时候，乖乖开始吃饭了。我们兴奋极了，忙不迭又倒了些猫罐头进去。 |
| 第三天早上我很晚才起来，这几天也着实把我折腾的可以。乖乖还在床下躺着，见我起来，便也出来走动。虽然仍旧无精打采，但是状态明显好转。眼睛恢复了些许生机，在房间里散步的时间也长了。还好奇地闻了闻BF新给我买的史努皮。上厕所更加自如，厕所周围遍布很多它淘出的沙粒。以前看到沙粒都很烦，今天却像见了宝物一样高兴。
|
| 我把它抱到床上，它就睡觉。并且开始梳理毛。想要上厕所或者吃饭的时候就下来。它能自己下来，但我担心一跳伤口会疼，都是抱它下床。上完厕所或者吃完东西，它就走到床边望着床上，也不叫唤。要是我看到了，就抱它上床，否则就卧在床下。它非常懂事，爱惜自己又不愿意麻烦人。
|
| 乖乖终于可以离开我们的看护，生活基本可以自理了。 |
| 晚上我出去办事，回来时，乖乖竟然一如往常，晃悠着走到门口迎接我了！看它身穿手术衣、撅着PP、有些僵硬地慢慢走路的样子，真是又爱又心疼！一直担心乖乖会因这场劫难而怪罪我，看来它没有，我可以放心了。而且这次劫难把我和乖乖更紧密地连在了一起。
|
| 晚上，它吃了不少猫罐头食品。梳理毛的次数明显增多。看来身体恢复的不错，开始有心情梳洗打扮了。但是一直都没有BB。来来回回进出厕所几次，都无功而返。我都希望早点闻到久违的臭臭，但是还未能如愿。有点担心怕它便秘。于是在猫粮中掺了少许蜂蜜，哄它吃了。快点好起来吧！
|
| 夜深了，乖乖正在我被子上酣睡。据说猫也是会做梦的，此刻乖乖在做着怎样的梦呢？不管怎样，我想我和乖乖在一起的日子还长。它的幸福生活才刚刚开始。
|
| |
| 后记： |
| 乖乖重返江湖了！ |
| 今天一回家，发现我妈又把它死死关在我的房间。一推门，满地狼藉。乖乖裹着手术服站在房间中间傻傻看着我。这个家伙，刚老实几天，又开始折腾了！不过，我是从心底高兴。
|
| 这次给乖乖做手术，我忍受了很多人的责难。公司同事听到后，大叫：“残忍！”“无人道！”……开始我还辩解，现在就笑而不答。说什么呢？你一点都不了解猫猫，我还能说什么。
|
| 我希望更多人不只是亲近猫猫，更要了解它们！ |
| |
